那逸飞真人巍然不动,木中有不满深色流动。
“以玉槐真人之意,区区在下却不如个——”逸飞真人稍加停滞,一缕夹着神识的灵气转入少年体内后,复转归来“炼气境的杂役?”
若先前话语不过是拿腔捏调,现如今倒是真动了几分怒气。
丁小磊尚未勘探灵脉,若以常理而论,根本不可能被筑基、金丹境真人收入门中,充其量不过是个普通杂役罢了。
那逸飞真人倒觉得老槐头在戏耍于他。
玉槐真人仿若有鱼骨横亘在喉,脸上阴晴转变半天后,方才强忍着怒意,仍是陪着笑脸,语气中皆是歉意。
“老槐头,你可要知道,现如今乃是非常时期,本尊纡尊降贵来你这小酒馆中,可是担了天大的风险。”
那仪卿真人身为归元峰主、金丹境圆满实力,不过自称句本座,尊称声玉槐真人为师弟;可这瘦猴子般的尖酸刻薄之辈,竟自称“本尊”,叱喝玉槐真人为老槐头,着实派头大的很。
他丁小磊称呼玉槐真人为老槐头,实乃二人关系极为亲近,此称呼带有数分亲昵;可这外人语气中尽是鄙夷与不以为然。
难不成,老槐头有何把柄握在他手上?
少年自幼父母不知去向,那老槐头又是对他极好,自然将其视作父辈,可这尚不知来路的尖耳猴腮之辈,竟如此轻视玉槐真人,接二连三出言不逊,着实令少年心中生恼怒。
“这位真人,架子大的很呐。”
少年眼中滑过丝丝冷厉,言语中毫无半点客气。
“小磊,莫要对逸飞真人不敬,此乃丹王峰奉炎长老。”
老槐头话语半软半硬,既有不忍苛责少年的情绪,亦恐热恼了那猴子般的逸飞真人。
着实是无可奈何。
少年入得宗门日久,自是深知这山门等级划分。
最底层的自是杂役、弟子,而那些步入筑基境的真人则是构成山门的主要战力,若有某个神通出类拔萃者更是会被任命为长老,比如说那执掌刑堂的清宁老道、这丹王峰的奉炎长老,在往上则是突破至金丹境的真人,他们更是整个山门的中流砥柱,其中战力极高者,通常会被敕封为太上长老,与峰主同辈相交。
老槐头乃是归元峰太上长老,论资历、辈分、修为,远在逸飞老道之上,可这老猴子敢如此不敬,一则乃是归元峰正处于内忧外患之时;二则,便是这“丹王峰”三个字,对老槐头**极大。
少年忽然想起,先前老槐头曾说过,求过位丹王峰的长老为云瑶真人祛病续命,八成便是指的这老猴子了。
只是瞧这厮眼高手低的模样,怕是得了老槐头极高昂的代价,方才答应出手。
只不过,那焱芸真人的伤势,还真不是他能够治好的。
果然,未待少年开口,那老猴子果然更是趾高气扬。
“罢了,怕是阁下已另寻得更为高明的炼丹师,我逸飞老道道行浅末,便不献丑了。”
这语意好似在自谦,实则倨傲到了极点,另外还有打退堂鼓的意思。
虽说并不知晓焱芸真人为何昏迷,可少年判断怕是因那人形火焰离体后造成的魂魄损伤,普通丹药医石,根本无力医治。
这逸飞老猴子,怕是根本无从下手,现如今不过找个机会抽身罢了。
转念至此,少年心中冷哼。
“哼,不过一介烧火童子,竟敢自称‘奉炎长老’。”
少年心中思量笃定,开口讥讽。
这厮如此猖狂,骗取老槐头财物在先,现如今又这般出言不逊,少年自是不会轻饶他。
玉槐真人何许人?
先前之所以低声下气,好言劝说,还不是因为期待对方可救焱芸真人性命的份上。
现如今,这老猴子随便找了个借口便要脱逃,他老槐头岂能善罢甘休。当即浑身隐隐然有绿光迸射,若是那逸飞真人打定主意要跑,等待他的自是雷霆万钧的攻击。
老槐头可是实打实的金丹境巅峰修为,若真是动起怒来,莫说一个逸飞真人,再来十个也不够他杀的。
“狂妄之徒。”
那老猴子逸飞老道,也是个历久成精的货色,岂能感受不到老槐头身上传来的杀意,当即自鲁莽,应当另寻时机跑路的。
可如今,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若是不找个合适的理由,怕是要给那焱芸真人陪葬。
逸飞道人不退反进,仿若受到莫大的侮辱。
“你黄口小娃,岂之煌煌丹道的精妙,单轮这起火、淬炎一途便有三千义理。”
那逸飞道人行至少年榻前,手舞足蹈,好似丁小磊辱了他万千心中所追求的至高仙道,大有副将对方生吞活剥之势。
“原来,还真是个烧火的。”
丁小磊轻描淡写说了句,直气得那逸飞道人是火冒三丈。
但见他猛然揪着自己胡须,跺着脚,大有想要动手却又不敢的架势。
少年冷眼瞧着这老猴子好似火燎屁股般上窜下跳,倒觉得这模样绝非装出来的,至少是半真半假。
丹王峰,以追求灵丹炼药为最高天道。
少年称其为烧火的,无疑是辱其仙道,否认其毕生努力的方向,便是他再老奸巨猾,闻得此言也会气的火冒三丈。